在東南亞, 有一條無形的線穿過婆羅洲和西里伯島之間的海峽, 望加鍚海峽. 並向南廷伸至巴里島和龍目島之間. 分開了的兩區稱為印度---馬來區及澳洲---馬來區. 印度---馬來區包括婆羅洲, 馬來半島, 蘇門答臘, 爪哇及巴里島; 澳洲---馬來區則包括西里伯島, 龍目島, 帝汶鳥, 摩鹿加群島, 新幾內亞等零散小島. 在印度---馬來區, 你會看到靈長類, 食肉動物, 食蟲類, 雉雞, 咬鵑, 鵯科鳥類, 以及其他亞洲特有種. 但在澳洲---馬來區, 雖在氣候和棲地條件上相似, 但你會看到完全不同的物種, 包括鳳頭鸚鵡, 吸蜜鸚鵡, 還有其他種類的鸚鵡, 鶴鴕, 塚雉, 袋貂和其他有袋類動物. 這是歷史, 演化和地質變化的力量. 而發現這種變遷的人, 就是一位年輕的英國人, 艾弗瑞德.羅素.華萊士(Alfred Russell Wallace), 這條線亦以他的名字命名為華萊士線(Wallace’s line).
《物種源始》一書裡, 其實有著華萊士匆匆兩日寫成的論文<物種由簡變繁的傾向>加入其中. 這論文包含著華萊士十年的思考及研究心血, 當時華萊士從馬來群島寄了一封附上這篇論文的求助信給達爾文. 達爾文看到大吃一驚, 眼見自己二十多年的成果會被搶去, 於是急就章的寫了490頁的《物種源始》, 在轉付發表華萊士的論文同時加入自己未公開的兩篇節錄論文, 以確立自己的地位. 但華萊士在1913年去世後, 人們便慢慢淡忘了他, 淡忘了他的貢獻, 淡忘了他的功勞. 到了最近幾十年才再次被世人憶起, 並把他的肖像與達爾文並列於倫敦林奈學會(Linnean Society, 一個研究生物分類學組織)會議室裡.
華萊士出身和達爾文可謂大相逕庭. 華萊士一貧如洗, 14歲便輟學工作, 當時達爾文27歲, 剛剛乘小獵犬號回來. 華萊士的知識主要靠自學得來. 他曾做過土地測量員, 建築工和教師. 從事測量員期間, 對大自然產生興趣, 不時穿越沼澤山澗, 從中訓練自己對和科植物鑑別能力. 在教學工作期間, 讓他有時間博覽群書. 埋首在圖書館中, 讓他接觸到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一本無名氏的著作《造物自然史之遺跡》, 還有達爾文的《小獵犬號航海記》, 這三本書對他有深厚的影響, 令他和朋友計畫前往亞馬遜雨林探險.
要越洋探險, 所需費用不是身無分文的華萊士可應付得來的. 為了支付費用, 華萊士當上收集者, 到亞馬遜河流域收集蝴蝶, 甲蟲和鳥類這些熱門標本運回英國, 賣給博物館和富有的收集者. 在亞馬遜河的四年, 到過不同的地方進行觀察, 蒐集了成千上萬的昆蟲及近百個鳥類標本, 又做了不少的筆記及草圖. 可惜, 在回程途中船失火沈沒, 所有東西也泡湯了. 後來被另一艘船救後又遇上風暴, 但死裡逃生兩次並沒有打消華萊士出海的決心, 回到英國後幾天便開始計劃新的旅程, 亦即是東南亞的馬來西亞群島之旅.
過往之失, 來者之得. 前車之鑑, 大利他方. 1854年4月, 華萊士到達新加坡, 開始馬來西亞諸島之旅. 在這八年期間, 他入鄉隨俗融入當地人的生活, 而足跡遍及蘇門答臘, 爪哇, 巴里島, 龍目島, 婆羅洲, 西里伯島, 吉洛洛島, 持納提島, 巴占島, 帝汶島, 希蘭島, 阿魯群島, 以及新幾內亞的島頭半島. 在一些地方, 好似砂勞越和阿魯, 他一待便是幾個月, 捕捉昆蟲及獵鳥, 處理標本, 與瘧疾搏鬥, 治療自己的腳. 又學馬來語以便通商, 光是在阿魯群島, 就帶走了超過9000件標本, 涵蓋了1600個不同物種, 有很多是英國裡從未見過的新奇種.
一個實證派學者, 田野自然學家, 更是博物學家兼具商業收藏家多重身份的華萊士, 對於漂亮的物種尤其執著, 好似紅鳥翼蝶, 就是因翅膀上圖案的些微差別, 華萊士便收集了100多隻. 又好似紅極樂鳥, 也捉了24隻. 他捕捉的數量永遠比出售的還多, 只因他也是收藏者一員, 小至甲蟲, 大至人猿, 長頸鹿都有. 近乎無情的濫捕, 不禁令人覺得殘忍, 但在這種豐富收藏過程裡, 華萊士看到每個物種個體之間都有很大的差異, 並會從外觀及生理上表現出來. 這觀念在演化上相當重要, 因為個體上的差異, 才有物種選擇模式的發揮作用. 這個差異觀念, 達爾文遲了八年才在研究藤壺時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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